各國小班教學的問題挑戰與因應策略

教育制度及政策研究中心 | 蔡進雄 研究員

壹、前言

  因少子化及整體社會環境變遷,國內國民中小學小班教學的情況愈來愈普遍,是以各國小班教學發展及有關小班制教學的研究是值得加以關注的重要課題。小班教學的宗旨是希望藉著多元化、適性化及個別化的精神,達到尊重學生個別差異,提供適性的教育機會、改善師生互動關係,而最終提高教育品質的目標。的確,這種教育理念實屬天經地義(駐洛杉磯辦事處文化組,2003a)。小班制一直是美國公立中小學努力的目標。許多州甚至以立法的方式來保障教學品質(駐洛杉磯辦事處文化組,2003a)。因此,美國政府、民眾及教育工作者普遍認為,班級學生人數愈少愈好,這樣老師比較能照顧得到學生需求。但小班教學真的完全沒有缺點嗎?美國進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所公布的研究報告顯示,小班教學的成本高,廣泛實施小班教學制並非最有效利用教育經費的方法。若能選擇性實施小班教學,把省下的經費用在培育師資或調整教師薪水上,教學品質將能更有效提升(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文化組,2011)。

  美國這項名為「小班制的錯誤承諾」(The False Promise of Class-Size Reduction)的報告指出,雖然小班制教學獲得廣泛的支持,政府也花大錢縮減班級的學生數,但實際能證明小班制有利於提高教學品質的研究報告卻很少(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文化組,2011)。基於上述,本文將從日本、德國,澳洲、奧地利、美國等先進國家面對小班教學情況,從小班教學的困境問題,以及小班制教學的未來精進發展兩方面加以分析闡述。

貳、小班教學的困境問題

  小班教學背後的教育理念在於希望給學生更多的個別關注,發現落後的學生,及早補救(駐洛杉磯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文化組,2013a),惟小班教學仍潛藏一些問題,例如小班教學不利團體討論及人際互動群性培養。各國小班教學的困境問題則可從「小班教學增加政府財政負擔」及「小班教學未必能提升學習品質」加以闡明。

一、小班教學增加政府財政負擔

  對家長們來說,就是希望孩童在小班的課堂中,可以得到更多的個別化關注(駐洛杉磯辦事處文化組,2003a)。於老師而言,減少班級人數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老師們可以花更多心力關注個別學生,有更多時間可以回覆家長電話,而且大幅減少回家批改家庭作業的份數。但同時,縮小班級人數也意味著需要更多班級,聘用更多老師,對於教育行政單位來說開銷增加很多(駐洛杉磯辦事處教育組,2019)。班級規模縮小所產生的高成本,是否能夠帶來相對應的價值相當值得思考,換言之,縮小班級規模是教育政策中成本最高的事情之一,必須要考慮到實施的成本(駐洛杉磯辦事處教育組,2019)。降低班級規模或小班教學會帶來高成本的後果,應權衡輕重(駐洛杉磯辦事處教育組,2019)。

  根據德國「北萊茵西法崙」(NRW-Nordrhein Westfalen)邦預測,該邦小學每班班級人數如果由現在的學生班級人數減少2人,則每年將多出7億歐元(相當於新臺幣291億元)的花費(駐德國臺北代表處文化組,2010)。在日本財務省與文部省也因小班教學立場不同而爭論,財務省不認為班級人數減少有助於抑制相關霸凌或暴力,鑑於政府嚴峻的財政狀況,且因應少子化趨勢,教職員的人數應減少,節省出來預算可挹注幼兒教育免費的相關經費。不過,文部省的立場與財務省相反。批評財務省不了解教育現場的情況(駐日本代表處教育組,2015b)。

  即使小班制教學品質確實有效,其昂貴的成本也值得決策者三思而行。我們應該討論的,不只是小班制有沒有效,還有應思考的是效果與成本成不成比例。小班制政策吃掉了許多教育資源,把錢投注於其他教學設施或許比大量增聘老師更有意義(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文化組,2011)。

二、小班教學未必能提升學習品質

  雖然進行小班教學可讓教師更關注於每位學生,惟小班教學未必能提升學習品質,經濟學家Yvan Guillemette在2005年的論文中曾寫道:「沒有可靠的實例顯示小班教學能夠改善幼稚園及小學一年級以上學生的成績,因為學生已經適應了集體環境」(駐加拿大代表處文化組,2009)。以下是日本、德國、奧地利、美國等國關於小班教學未能提升學習品質的研究及實務情況。

(一)日本 

  日本文科省推動小班教學的目標在於因材施教及全面照顧學童。但是,因為家長的期待增加,教師的負擔也隨之增大。而教學品質未必因學童的減少就能改善,有案例顯示,教學能力不足的教師在小班制班級上也是無法妥善管理班級。在學校社會中缺乏教師相互評鑑的制度,若干資深教師自行其事,反而無法獲得學童和家長的信任(駐日本代表處教育組,2015a),且小班不一定能改變教師教學信念與方式(陳利銘、許添明,2005)。在少子化的背景下,師生比其實是增加的。所以,在要求增加教師前,應該面對諸多課題,例如改善平等內涵、淘汰教學能力不足的教師、肯定熱心教學教師、提升教學意願等制度(駐日本代表處教育組,2015a)。

  由於家庭教育能力日趨弱化,學校的角色的確加重。但校園霸凌和教導等只靠導師一人所無法解決的問題也增加了。因此,必須強調和校內外合作的協調能力。再多增加劣質的教師無濟解決問題(駐日本代表處教育組,2015a)。

(二)德國

  此外,德國Dortmund大學教育系教授Wilfried Bos分析學力調查結果,得出結論:小班教學不見得會提高學習成效。Bos教授說:15年來許多研究就證明,小學教師不會單單因為班級大小,而感到倍受壓力或忽視個別輔導,更重要的是教師的個別人格特質、同事的工作氣氛、校長的領導風格(駐德國臺北代表處文化組,2010)。

(三)奧地利

  奧地利的研究顯示,在維也納,雖然每班學生人數從2007年秋季開始減少,但是小學生並沒因此而提高了閱讀能力。研究結果顯示,降低班級學生人數並沒有帶來更好的成績。實際上,2011年的成績甚至比2006年還差,無論是無移民背景兒童或第二代移民兒童(駐奧地利代表處教育組,2019)。

(四)美國

  美國佛羅里達的學生學習效果之數據結果顯示,美國佛羅里達政府為平均縮減2-3名小學課堂學生人數以利提高學生成績表現,每年平均耗費美金 100 萬元在各小學上。依據該項結果顯示,縮小課堂人數並不會增加學生的學習效果,反之改善教師教學表現有助學生學習成績提升(駐澳大利亞代表處文化組,2010)。負有盛名的智庫布魯斯金研究所(Bookings Institution)的報告指出雖然肯定每班減少人數對學生學習成果有正面影響,特別是對低收入家庭學生,但也認為尚不足論定小班教學會導致學習成效提升的結果。「教育週刊」雜誌的評論,也支持布魯斯金研究所的報告,認為尚無法證實小班教學環境確能讓學生學習更有效能(駐洛杉磯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文化組,2013b)。

  進一步而言,美國在1980年代的確有獨立研究顯示在低年級進行小班制教學能大幅提高學生的考試成績,但在廣泛實施小班制的加州和佛州結果並不理想,原因可能是小班制教學迫使學校增聘大量老師,其中很多經驗不足或教學無方者也進了課堂,反而降低了教學品質(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文化組,2011)。再具體以美國加州為例,回顧加州實施小班教學的政策,或許可說這是近年來所有教育改革中最受歡迎的政策之一,但實施的結果,卻並無研究定論(definitive research)證實,小班教學有助改善學習成果(駐洛杉磯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文化組,2013b)。

  從前述各先進國家的研究報告及實務情況,可知小班教學是否能直接有效提升學生學習品質並沒有一致性的結論或定論,接下來即從師資品質及適切運用小班教學闡明努力方向。

參、精進小班教學成效的因應策略

  由於小班教學是否能有效提升學生學習品質並無一致性結論,爰此各國關於小班教學的未來精進發展與因應策略,可從「提高師資專業品質教學可直接提升學生學習成效」及「彈性適切運用小班教學於合適教學場域」兩方面加以闡述說明。

一、提高師資品質教學可直接提升學生學習成效

(一)提高師資專業素質

  澳洲公共政策智庫機構格拉頓研究中心(Grattan Institute)之學校教育課程主任(Director of the School Education Program)Dr. Ben Jensen針對學校班級人數多寡對學童成績影響做出調查,其調查結果為,減少每班學生人數無法提高學生在校學習成績,反之若能提高教師品質才能提高學生學習成績,並能在2050年有效提高澳洲國民生產總額到澳幣900億元(駐澳大利亞代表處文化組,2010)。

  澳洲多將經費撥在減少課堂學生人數以利教師兼顧學生在校成績表現,但卻未如預期提高學生表現,這是治標不治本的做法,把錢投資在師資培訓上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駐澳大利亞代表處文化組,2010),並讓每位教小班的中小學教師都有教小班的專業能力(陳利銘、許添明,2005)。改善師資的機制主要如下(駐澳大利亞代表處文化組,2010):

1.改善教師專業品質。

2.改善師資訓練。

3.評估並提供反饋給在校任職之教師。

4.認可及獎勵表現優良之教師。

5.鼓勵教師參加進修課程以期改善教學表現。

  透過師資的改良,不但可幫助學生吸收知識,也可有效增加經濟成長與發展,同時降低教育成本(駐澳大利亞代表處文化組,2010)。美國進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所公布的研究報告也指出,小班教學的成本高,廣泛實施小班教學制並非最有效利用教育經費的方法。若能選擇性實施小班教學,把省下的經費用在培育師資或調整教師薪水上,教學品質將能更有效提升(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文化組,2011)。

(二)改善教學品質與方法

  如果教師不改變教學方法及小班課堂經營的方式,正面影響的可能性會降低(駐休士頓辦事處教育組,2000)。換言之,減少班級學生人數,不會直接導致學習改善,要小班教學發揮最大功效,教師必須改變教學習慣,放棄我教你學的傳統模式,提供更多回饋及互動(dropping lecture-style approaches, providing more frequent feedback and interaction)(駐洛杉磯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文化組,2013b)。

  總之,師生比並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原則,最重要的是:與學生相處時的學習品質,以及教師如何在課堂上分配時間和教學態度方法(駐洛杉磯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文化組,2013b)。 

二、彈性適切運用小班教學於合適教學場域

  研究發現縮小班級學生人數並不一定會使學生的測驗成績提高(駐洛杉磯辦事處文化組,2003b),靈活運用教學方法才能發揮學習成效,即使是大班教學,在嫻熟教師帶領,與積極向學的學生配合下,也能得到良好成效;反之新手教師面臨紛雜的班級學生時,加上師生雙方未能配合,則可能使教學成效不彰(駐歐盟兼駐比利時代表處教育組,2013)。

  詳言之,小班教學應該應用在適合該制度的地方,而不是一體適用。舉例而言,校長或許可以讓一個新進、尚無經驗的教師進行小班教學,如此可以讓老師慢慢吸取經驗。小班教學也可以用在有學習障礙的學生身上,讓彼等得到更多的關照。在此同時,校長也應該讓有豐富經驗的資深老師教授大班課,若老師因此而須付出更多備課時間,應斟酌加薪。學區教育官員也應該鼓勵這種創意的教育管理方式,讓教育資源得到充分的利用(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文化組,2011)。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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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澳大利亞代表處文化組(2010)。澳洲研究顯示:縮小班級人數不會提高學生學習效果。國家教育研究院臺灣教育研究資訊網。取自https://reurl.cc/Y6eKeD


附加檔案
  1. PDF檔案 各國小班教學的問題挑戰與因應策略.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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