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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的故事是不能說的秘密？！

聽見被消失的聲音─廖克發

教育資源及出版中心 | 王清標

　　廖克發始終關注那些在歷史洪流中被忽略、被沉默的個人故事，對這位馬來西亞裔導演而言，紀錄片不只是回望歷史，更是一種「重新學習傾聽」的過程。他曾說：「很多時候，我們太急著理解歷史，卻忘了先理解一個人。」

　　他的創作起點，其實來自一個非常單純的疑問：「我的阿公是誰？」在首部紀錄片《不即不離》中，他透過家族尋根，意外揭開祖父曾參與1940至1950年代馬來西亞共產運動的過往，作品完成後，卻遭馬來西亞政府全面禁，那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國家的權力」，原來，只是想認識自己的家人，也可能成為被禁止的事情，但這場衝撞沒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更加確信：那些被消失的個人記憶，更需要被留下來。

　　來到臺灣後，廖克發開始關注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他發現，許多受難者家屬早已習慣用「歷史答案」回應外界，但真正深刻的傷痕，其實藏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細節裡，他說：「我不只是想知道歷史發生了什麼，我更想知道，一個人是怎麼活過來的。」

　　一次訪談中，二二八受難者家屬林麗彩分享了一段從未出現在教科書裡的記憶：父親過世後，母親長期陷於痛苦，某天，母親帶著年幼的她騎車到郊外崩潰痛哭，而當時的小女孩因為肚子餓，只顧著蹲在路邊摘小番茄吃，沒多久，母親便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多年來，林麗彩始終無法放下心中的愧疚：「如果那時候，我有去抱抱媽媽，會不會不一樣？」

　　這樣的故事，或許無法被放進宏大的歷史論述中，但廖克發認為，真正的歷史，正是由這些個人的情感、遺憾與傷痛所組成，「歷史不只是事件，而是人的感受。」他提醒我們，如果只剩下口號與立場，我們將再也無法理解受苦的人。

　　談到「轉型正義」，廖克發也提出不同於非黑即白的思考，他認為，在極端的時代，許多人其實是在恐懼、體制與意識形態中，逐漸失去判斷能力。「很多加害者，並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因此，比起站在今天審判過去，更重要的是理解：人為何會一步一步走向傷害他人的位置。

　　他也提醒年輕世代，「記憶」其實是一種責任，因為當社會失去對個體受苦的感受，人們便容易在權力與恐懼面前，再次說服自己：「我眼前的問題比較重要。」而不知不覺成為體制的一部分。

　　對廖克發而言，民主並不是急著選邊站，而是願意保留思考與懷疑的能力。他曾說：「真正的民主，是你願不願意去聽一個跟你完全不一樣的人說話。」他鼓勵學生們不倉促地貼標籤，而是學會懷疑、傾聽，並以「人」的身分走進故事。在資訊快速對立的時代，也許我們更需要的，不是更快地下判斷，而是更謙卑地理解彼此。

　　唯有當我們願意聽見那些被消失的聲音，看見每個人真實而複雜的生命，真正的理解、和解與民主，才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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